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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清明 话忆怀

【来源:唐少卿 | 发布日期:2017-05-11 】 【选择字号:

    每年四月五日(农历三月初)前后是二十四节气之一的清明节,它是太阳到达黄经15°时开始的。《月令七十二侯集》说:“三月节……物至此时,皆以洁齐而清明矣。”在清明节前后,我国黄河中下游及其以南地区平均气温一般在10℃以上,春光明媚,气候温暖,草木萌生,正时采摘茶叶,春蚕孵化,水稻抪种的春耕春种季节。农谚:“清明谷雨两相连,浸种耕田莫迟延”;“种树造林,莫过清明。”清明节还是怀念先烈和祖先的节日,有踏青扫墓的传统习俗。
    早在秦以前就有清明扫墓的活动,到了唐朝则盛行此举。我国北方重在祭祀祖先,修缮坟墓;南方往往借扫墓的机会,开展体育活动。南北朝时有斗鸡打毯,唐朝时则有打秋千和拔河活动,甚至称清明节为秋千节。元朝时在军队中有射柳比赛,把鸽子放进装有机关的葫芦里,挂在柳枝上,射中葫芦鸽子飞出,以飞的高低为胜负。
    清明节期间,早在周朝就有人们到水边祭祀祖先的活动。到魏晋时便固定于三月初三进行。这天人们用一种椭圆形、带把手的浅木盘名为“觞”的酒器,盛酒放在水上飘着,坐在水边的人们,当觞流到时,便捞起来把酒喝了。到了唐宋以后就把这一天定为人们春游、饮宴的日子。记得上世纪五十年代我在复旦大学上学时,上海所有学校都在清明节期间放春假,我们都去杭州、苏州及近郊踏青春游。
    晚唐诗人杜牧所写《清明》诗云:“清明时节雨纷纷,路上行人欲断魂。借问酒家何处有,牧童遥指杏花村。”这是清明时节的画卷,也是古老饮宴习俗的传承,更是诗人当时心境的表述。在今山西汾阳县和安徽的贵池县都有“杏花村”这一村庄。杜牧作为陕西长安人近山西汾阳县,而《江南通志》则认为是安徽贵池县的杏花村。本人缺少这方面的考证知识,意断“杏花村”表达的是诗人的阅历和心境。杏花村因杏花而美。世间的美花很多,但无变化的花,它的美大概是僵硬刻板的,决不生动。而杏花在含苞时呈红色,开花后渐淡,落花时又变为纯白色。它像容颜姣好的美女,有欢颜之美,有病态之美,有生气之美,姿色仪态万千。所以北宋诗人杨万里说杏花“道白非真白,言红不若红,请君红白外,别眼看天工。”文学家王安石也用浓墨重彩、酣畅淋漓的文字描述杏花:“一陂春水绕花身,花影妖娆各占春。纵被春风吹作雪,绝胜南陌碾成尘。”杏花的变异多解,它含苞时的绚丽灿烂,绽放时的黯淡灰暗,花落时的凄楚悲怆,都各有所喻,也是诗人处于战乱时期其阅历和心境的流露。
    当今太平盛世,也许青年人谈《清明》诗,谈到的是情趣,沥沥春雨,人在雨中行的浪漫优雅;中年人谈此诗,谈到的是感怀,或得志、或失意,唏嘘也好,叹息也罢,需要一个像“杏花村”那样的去处;一般老年人谈此诗,谈到的是思念、追忆和祭扫。而我更多一层的是思念牺牲在异国他乡的战友及驾鹤西去的亲人。他们走了,我心中却已横生一株青藤。不肯走开,常在夜深人静时来袭。我一丝丝一寸寸搜寻着他们多年来的生命痕迹,拼凑起栩栩如生的蒙太奇,堪比英灵画面那样肃静壮美。